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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小筑 ღ华岁酣香樱笋时,清和月郁蒸季夏,孟秋仲商青女月,小阳春仲冬嘉平. October 10 布列塔尼日记 (二)9月26日 晴
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路上.
作为资深驴友的姐姐跟我说,出去玩的乐趣完全在于你遇上的人,这份乐趣我因此并没有收获很多.虽然现在是布列塔尼的淡季,背包客不多是主要原因之一,但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故意的成分.平时在城市里学校里被人包围的时候特别讨厌的形单影只,此时却成了珍贵的感受. "行行重行行,谁于世途中,陪我行一里,谈笑得自由.天真若赤子."这样的际遇,其实比自由更稀少. 是在今天看到了赫兹海岬.法国的最西端,古时法国人把这里叫陆地的尽头.下巴士看到海时,竟然差点掉下眼泪来.并不是有什么情绪释放出来,只是因为看到长满荆棘和欧石楠的高崖,和延绵在地平线的的海.看一眼,仿佛不相信是真的,定住又看一眼,眼眶湿了,又马上被海风吹干. 我的上帝呀.我当时在心里这样喊道. 我从没见过这样荒凉又自由的风.迎风沿着崖壁上的羊肠小道朝最远端走过去,时不时有荆棘绊住双脚.视野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枯黄的,随风摇摆的荒草里偶尔会跳起一只被我惊扰的绿蜥蜴,窜过熟得晶红的浆果.海平静湛蓝,无垠的海面上只有轻微的皱褶,在秋阳下闪着粼粼的光. 这是一段长长的,寂静的路.除了偶尔听到的海鸟,叫声清澈到简直可以撞碎在礁石上,再落进蓝玻璃一样的海水里激起浪花.但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一直冲击着鼓膜,震耳欲聋. 中途,我爬到一堆纠结着突出于海面的岩石上,对着面前毫无遮拦和保留的海,享受了人生中最棒的一顿野餐.可以看到不远处破碎的山脚浸在海水里,那水的颜色像碧玉,可以看进去很深很深. 灯塔是个孤独又倔强的造物,但是十分美丽。今天上去了一座,爬了很久的旋转楼梯,终于看到了身后的整个半岛和面前300度的海岸线。阳光依旧很明亮,沙滩边泊着的小船的影子都清楚地投在水底,因此尤其显得脆弱可爱。 今天下午到了Brest.这是个二战轰炸后重建的新城,有几个很好的大海港。 青年旅馆就在海湾附近,我因此看到了下午还星星点点布满海湾的船收帆回港,挤挤挨挨地停满了港口,无数竖立桅杆组成了一片密密的白色森林。傍晚起风时,卷起的帆和桅杆会相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仿佛森林里有了鸟鸣。 夜色降下来时,沿着海湾弯曲的公路上亮了路灯,灯光在海水里晃出长长的影子,竟然那么像梵高的那幅星夜! 睡觉前又想起来去看Penmarc'h看灯塔的路上,巴士经过一个叫Pont d'Abbee的海边小镇,小海港的尽头散布着好多只腐烂的木船残骸。那些船只剩一半龙骨和木架,散开了,半卧在浅滩的淤泥里,长出了青苔。这个画面极其美丽,加上它们附近觅食的雪白的小海鸟,在清晨的蓝天和天光有一种近乎宗教的安详。 可惜是坐在车上经过,没办法去跟它们说说话,再好好拍下来。 9月27日 晴
上午去车站的路上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冒险。青旅离市中心的火车站很远,都在市区地图之外了。为了省钱不坐车,我大清早就起来赶路,看着影子辨认方向,爬了座没路的小山(溜下山坡时,手背因为啥植物的刺光荣挂彩),窜过两道铁轨又翻了道铁丝网,终于找到的最近的路。欣喜若狂大呼哈利路亚。
经过此节信心爆了棚,自觉完全可以跟着姐姐去驴行天下了。
下午的经历让这天变得更加有趣了。到了一个小城,准备在城里逛逛再取道去附近的自然公园。哪想它星期天一班出城的车也没有,旅游办公室也不开门,车站也没城市地图,正站在那全无主意,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在会讲中文的法国人。当然他不会讲中文也没关系,我会他的语言,然而此节的关键是他在中国生活过四年半,对中国人民怀有的友好感情让他热情地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带我去逛了市区的古迹又款待我一顿午饭。问起为什么去中国,答曰是想去学针灸...
吃完饭聊完天道别。下班火车还有两个小时,我正在十五世纪歪歪扭扭的老房子之间晃荡打发时间,他竟然又找到了我,说刚才忘记说,你十分pretty。我只好立刻决定离开。
我说了谢谢,然后捏着刚买的苹果馅饼,挥手说去搭车了再见。就是这样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油乎乎的苹果馅饼在古老寂静的小街里散发着浓烈的香味。对于我来说,那茶色苹果酱的香气就像包裹这个小城的琥珀,从此与时间无关地,永远悬浮在它交错的巷子里了。
9月28日 多云 坐在St-Brieuc的车站里,大大的黄白两色玻璃墙透进来的光线很充足。车站门前落叶已经满地,我看着他们,忽然感觉到秋天然后想回家了。明天还要去圣马洛和圣米歇尔。嗯,写几张明信片。然后就回巴黎拉。
虽然喜欢一个人在路上,却总是不停地想,如果你们能和我一起看到这些风景才好。 October 02 布列塔尼日记(一)
9月22日 晴 坐在去列车上看窗外的田野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我这时就坐在去Rennes的车上,看着掠过的金色麦田。我分不清任何谷物,那片金色是大麦小麦还是燕麦我一点不知道。但田野总让我心中升起温暖的情感,这种温暖是朴实而厚重的,就像田野之下的土地…又有种醇香,闻起来应该是阳光下新割的麦秸。 法国的田野一望无际,即使有起伏也是和缓的。 我窝在挺宽大的座椅里,觉得口干舌燥。外面的秋阳是那样直直地泼下来。我的小小忧伤于是只好害羞地袒露在阳光底下——阳光是那么明亮金黄,它因此为自己的存在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可是没出可藏呢!身上连音乐都没有带。 我在想,猪,我们可不可以也有一栋在乡下田野中央的小房子?让忧伤可以这样晒晒太阳。至少这样它会变得安静,甚至,有点点可爱。 但我们只能偶尔去那里。因为乡下无边无沿的草木和作物让我疲倦。你说,它们永远那么奋力地生长着是什么意思?它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生长着。他们只是被空气,阳光和水统治罢了。只有土壤,才是他们一直努力挣脱却终究要回去的家。 我只是因为现在这样靠在座椅上,所以非常想念你的肩膀。去南宁的飞机上,我因为这样靠着你,晕机的感觉就一点一点消失了。 窗外还是麦田。几只奶牛围着一捆麦秸,也有吃饱了的懒懒地卧着。我多么喜欢这些奶牛!你看他们身上的黑白花纹总是像在微笑一般。
9月25日 晴 天气始终非常好。 离开了Rennes,开始独自背着包上路。这两天都住在青年旅馆,看过了几个古老的小城,两三处海岬,史前巨石阵和一座灯塔。 每天天不亮就起,六七个小时的步行,三四个小时的车,想起来才出来了三天半,却感觉已经在路上很久了。脸上因为日晒开始冒出痘痘,登山鞋的牛皮面上被路上的荆棘划得一塌糊涂,包包里开始塞满了各种塑料袋子分别装着拖鞋干粮湿衣服。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冒出来:身体非常匮乏,精神却前所未有地轻快;脚痛,腿酸和肩膀上沉重的包都很少再被我注意到,仿佛任何不适和重量都无法压得这颗飞扬起来的心降低高度,阻止它指挥这个身体不断的向着它想去的方向出发。 而我一向都那么敏感任何细微的头疼脑热。似乎我从来都没像这样,不听从身体的好恶,不放任于它关于舒适和安全的需索无度,而只取悦自己的心。 这种奇特的在路上的感觉,也并没有单纯到只剩快乐。虽然很容易被任何东西逗笑,也会因为没赶上车或者弄丢了钱而沮丧得像条狗。大部分时间,是既没有特别开心也没有特别难过得情绪的——一向善感和喋喋不休的那个自己消失了,只是把眼睛睁得大大地看进去风景。 虽然偶尔在山和海的寂静里,大片大片的回忆会浮起来。
September 11 人生的实验爸妈反复提及我小时候的一则笑话.
约摸上幼儿园的年纪.有一天几位叔叔在家做客,我正在阳台上摆弄两杯白米.有两位走过来逗我道: "小屿,你在干什么啊?" "做实验." "做的是什么实验啊?" "欢喜实验." "那试验结果是什么啊?" "结果是个究竟!"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十几年呼啦啦地过去.看过一些书,知道了在佛家的语言里,"欢喜"是寻道者得道后心中充满的至乐,而"究竟"则是被他们寻找的那个关于万物众生那个唯一的实相.
于是我想,现在若是有人来问我,你在干什么啊? 我也想不出比这无忌童言更好的回答.四五岁时清澈的心,已经很明白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August 17 今天海是什么颜色抽空去了涠洲岛。传说是国家地理评出的中国最美丽海岛,冲着这个名头去的。是不是真的第一我不知道,但这个小岛满足了我对它所有我挑剔的想象。简单地说,它是个火山岛,但有不输给三亚的沙滩,更可贵是岛上开发不多,一派浑然的天真。
去之前看了天气预报,台风天鹅刚刚过境,72小时预报了接连三天的暴雨。没有阳光沙滩的话,去还不去呢?犹豫间,突然对狂风暴雨的大海也产生了向往。于是迅速收拾行装上路,还是带上了泳衣防晒霜,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觉得我回来之前天总会晴。
在北海停留了一晚,天气不好,房间里看见的海和天粘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于是去看夜色里的银滩。沙子很粉很细,吹得满身满脸的,竟然就粘住不下来。然后去19世纪法国人来这修的老街(当时自然是新街了)喝糖水。老街很老了,混合了沿海建筑普遍都有的回廊和荷兰式的小牌楼屋顶,白色的墙壁在湿漉漉的时光和海风里剥落了灰粉,腐朽了窗框,长出了苔藓,绿绿的蕨类植物从二楼挂下来。
一夜电闪雷鸣。早晨醒来却海碧天青,只是还有层灰灰的雾抹在上面。躺在床上面朝落地窗,看了很久,起身去赶船。
一个小时就到涠洲了。有了以前坐海船的痛苦记忆,出发前又是晕船药又是晕船贴地忙活一阵,结果这天的海面比湖面还要风平浪静。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吹上了小岛上很舒爽的海风(不像北海的风湿得呼吸不畅)。激动地朗诵啊/大海/你满是水/啊/大象/你四条腿...
穿过层层的芭蕉和香蕉林,一路上大串大串的香蕉掠过视野,无比诱人,撩得我直想猿臂出去探它个一挂两挂。住在最北边的贝壳沙滩旁边。老板把小小的院子打理得很可爱,大珊瑚石贴房子的外墙,小贝壳碎珊瑚则嵌进小路,瓜果的藤蔓爬满凉棚。接下来的几天,睡到自然醒,下海爬山看书,时晴时阴时雨的,看尽了各种颜色的海,还有流星和淡淡的天河,吃了野扇贝等等刚从海里捞起的鱼贝虾蟹,自然还有刚摘的芭蕉番石榴,捡了满袋的珊瑚贝壳...但是怎么够呢!一定还要有下次!4天时间到了,脖子上系了串五彩的火山石珠子,恋恋不舍也只好离开。
一个只属于涠洲岛的小笑话,让我想起来就乐。
我和猪沿着石阶下去滴水丹屏的海滩,迎面有一老伯抬一大箩筐浑身长刺,还在张牙舞爪的海胆上来。跟上来的一女游客问,老伯,海胆怎么吃啊?老伯答曰:张开嘴就吃啊。
哪里还有这样新鲜的海胆?哪里还有这样憨直的老伯呢?
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一定比这次晒得更黑一点。 August 03 从家的包裹里抬起头来回家了.突然就从凉爽的巴黎掉进了暖烘烘的武汉,觉得身边的一切都热切地挤压着自己,亲密地似乎我从没离开过.
巴黎的十个月,我站在阳台上回忆它时,它就像天边那朵边缘模糊的云,遥远而不真切. 为什么我觉得我在这段日子里走了那么远,甚至觉得自己和人生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回到家,四周物事却都告诉我,安心吧,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发生. 家原来是个原点.从我离开它那刻起,它就变成我时间和空间的中心,在生命里永远静止了.它就像鲁迅说的,是唯一的生处和死所.而在外的那些时光,无论如何都只能算是流浪. 回家了特开心。只是偶尔有点恍惚。 晚上看书,看到写画家黄永玉从十七岁起便离家,后来曾起过回故乡潜心创作的念头,他的好朋友汪曾琪就劝他说,“一个人回到乡土,不知为什么就会霉下来 ,窄小,可笑,固执而自满,而且死一样悲观起来。回去短时是可以的 ,不能太久。”
我现在的家离故乡远了。每次想着故乡,却又不想回去的,大概心底在想的也就是这个原因。人没安全感时,原来是比较容易奋斗和进化的吧。 May 23 夕照窗外的屋顶被夕阳的尾羽扫过,铺满了光的鳞片.太阳斜斜地照在所有东西上,铜的门把手,木的栏杆,人声喧闹的小咖啡馆,到处都一片暖融融的温厚,似乎微微地冒出烟来,这些浸在阳光里的事物也都微微变了形状,就像是浸在融化了的蜜里.小银勺放进咖啡的托盘,发出叮地一声轻响,街边一只被冒犯的狗汪汪地示威,不远处的少年用听不懂的语言在向身后的同伴大声喊叫.....但没装消音器的摩托一加速,这些声音就都被淹没在夕阳下腾起的尘烟里.我顶着昏昏沉沉的头,胃里装着没消化的三明治,迷迷糊糊地看向西南方,金色就猝不及防地穿透了我的眼睛. 只有它从来没染上过历史。只是一如既往地穿透所有尘埃,温和地熨烫着银匙放下的心事,小狗受伤的自尊,少年和摩托掩饰的孤单,以及我沉睡的想象. 都放下吧。让我们一起晒晒太阳。 May 18 忘川难吗,辛苦吗?其实也不.只不过是一个人守着一窗夕阳,翻几页手边的书.没有什么挂碍,又觉得
无处可以攀附.甚至没有什么好思量----这不过是最寻常的寂寞,就像空气里的尘埃,于人无伤,
只是静静地浮在房间,包围住你.久了你甚至无意去摆脱它,似乎你们已经这样安然相对了很多
年.你吸进去和呼出来的气息里全是它,没了倒可能会不自在.就在这一呼一吸里降临的暮色,也
从来没让人觉得苍老.老的是蓝得渐渐深了的夜空里,漫起黯然如逝水的月光.而月亮兀自挂在
南天,淡白的,便是盈而不流的一滴眼泪,看得人梗得茶也喝不进去了.这时酒就正好.一杯就暖
了四肢百骸,可以做起如这月光一样老的,打马天涯的旧梦.就这样一觉到天明,睁眼在清晨的薄
雾里,连这个梦也不记得是不是真的做过. April 27 小童话这个假期,好像一个短短的午睡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待回过神来时,
却能满足地微笑了.
我是带着一颗想要忘记和寻找答案的心出发的.旅行对我来说,一般都是如此,我当路途和自然
是最好的老师.去了荷兰,想让那里的郁金香和风车涤净思绪,回来却带回新添的难忘记忆和一
大堆依然没有答案的问题. 荷兰很漂亮,我玩得也轻松,但最难得莫过于倒空一颗满满的心.整
个4月,我如此执着于各种选择和得失,不断质问本来就没有答案的将来,以至于都厌烦了这个
唧唧歪歪的自己.
一个人背了包就跳上去阿姆斯特丹的火车.到达后直接去了梵高博物馆,看到那幅我最爱的群
鸦麦田----大多数人觉得那就是梵高眼中的死亡,我以前也这么想,并且为这个意象疯魔般地吸
引了,但直到看了博物馆里正在举行的"星夜"特展,才发现梵高的死亡态度远比浓烈和压抑的"
群鸦麦田"来得要甜蜜和安宁.死亡对梵高而言,不是群鸦麦田.而是星夜----他在信里写了这样
一段话:
Looking at the stars always makes me dream. as simply as the black dots of a map representing towns and villages make me dream.Why, I ask myself, shouldn't the shining dots of the sky be as accessible as the black dots on the map of France?
Just as we take the train to get to Tarascon or Rouen, we take death to reach a
star.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亦忧亦喜,但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他对死亡的选择.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顾 成在诗里写下儿子的那句话: "胖, 带我回家".对他来说,这是心中唯一的安稳,就像梵高把外出
画星夜当成他的宗教一样,或者又像三毛的骆驼和海子的幸福一样,他们不过都是想在旋转的
世界里想牢牢抓住唯一的永恒.白山黑水之外的家也好,宇宙中心似乎一直闪烁的光芒也好,都
是死亡这辆高速列车可以到达的地方.
出了博物馆还很久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不能自拔.于是背着大包在小城里暴走了一下午,沿着
运河,也逛到了大名鼎鼎的红灯区.橱窗妓女真是项奇异的发明,我的收获是,以后如果看到商店
橱窗里的内衣模特忽然动了也不会被吓到了...晚上坐车到海牙爸爸的老同学家,接下来的几天
就安心让他们开着车带我转遍了这个小小的童话之国.
小小的荷兰里,动辄看到的是1700年的房子.(奇怪的是,欧洲人如此热衷于保存古老的东
西,但从宗教专制到自由理性,精神的自我革命却无比勇猛;中国人恰好相反,改天换地时
喜欢顺便毁掉和旧时代相连的一切建筑器物书籍,一个体制和一种哲学却几千年不曾丢掉
过...)开车在高速路上,绵延的花田随时冒出来惊喜我的眼睛,骄傲的颜色似乎可以燃烧起
来.遍布路旁河港湖汊里动不动就游来了天鹅. 拦海大坝边的海鸥掠过岸边矗立的风车...虽然
最后一天我坐在阿姆斯特丹棕色的运河边发呆错过了背后广场上举行仪式的瑞典女皇; 虽然
大桥不通加上时间关系让我没看成荷兰人怎样做木鞋和奶酪;虽然没买到合意的纪念品...旅
行仍是一次奇妙到心都差点带不回来的旅行.
回来筋疲力尽,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甩也甩不掉满脑子的画面.于是继续糜烂的假期,电影,
逛街,看望朋友.没力气想正经事.
好在所有累积在旅程中的点滴心得,终于在我假期最后一次出行的回程里让我找回了自信. 我
走过地铁站,横跨赛纳河上的阿尔玛桥,看见了自己的坚定和清醒.我对自己说,舍我其谁?尽管
一生有好的坏得无数种方式来度过,我只选其中一种,而这就是我独一无二的人生了.它不为其他任
何人,只对我来说有意义.(尽管我越来越发现人生每做一种选择,都是对内心某一处软弱的投降
)
回来了.这里还是我爱的巴黎.不论是沿河跑步时晒得侧脸微微发烫的暖阳,还是铁塔在墨蓝夜
色里橘黄的剪影,或者上学放学路上陪我伤心抑或开心的街景.
明天,重新出发. April 05 看鲁迅看鲁迅的选集——也就是看他骂人,看得无比开心——忽然发现自己也被[冷嘲]了。哈哈。更是开心。摘录上来,笑笑自己:
“读者是种种不同的。有的爱读《江赋》和《海赋》,有的欣赏《小园》或《枯树》。后者是徘徊于有无生灭时间的文人,对于人生,既惮扰攘,又怕离去,懒于求生,又不乐死,实又太板,寂绝又太空,疲倦得要休息,而休息又太凄凉,所以又必须有一种抚慰。于是‘曲终人不见’之外,如‘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或‘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之类,就往往为人所称道。” April 03 梦四节 一.
当太阳桔黄色地挂在窗角
你用云朵标记的书页像一瓣安睡的白莲花 你告诉我那一页上写的故事 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够读 二.
不要怕
闭上眼睛 失去一个世界 得到另一个 生活从来对你不亏不欠 三.
晨昏交界时,
我坐在窗沿看铁塔 看到风潜进了水底 河流却淌过天际 四.
醒来时 总想留住美梦 于是紧紧抓它在手心里 直到找好纸笔 要画下它 我摊开拳头 掌心静静躺着的 却是一颗黑痣 嵌在错综的生命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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